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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莫斯卡遇见更强大的自己

时间:2021/7/27

 

在高原深处探寻莫斯卡河源头。谢锐勤 摄

  带着无限的期盼与淡淡的忧虑,我们前往川西丹巴县的莫斯卡省级自然保护区,这个传说中格萨尔王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。

  车子离开丹巴县城后,行走在由乱石拼凑、坑洼破烂的山路上,海拔从县城的1800米持续爬升到4646米的金龙大雪山垭口,100公里山路竟陡升2846米,一路伴随的是凶猛而湍急的莫斯卡河和茂密的原始森林。由于路况恶劣险峻,这一路大家走得紧张无比,颇有种身心崩溃的感觉。

  经过二挖槽村就进入了无人区。先到一个岔路口,多条车辙均被雨水冲刷掉痕迹,无法判断哪条正确,师傅凭着多年的经验试探着往前开,突然“咚”的一声,车子掉进泥潭了。大家用绳索拼了命的拉车,坑太深,折腾半小时,丝毫不起作用,真有点出师不利的味道。正当同行众人摇头叹气,准备打道回府之时,恰好一辆皮卡车路过,帮忙把我们的车拉了出来,这才得以度过第一道难关,但我的心中,仍隐隐觉得有些微不安。果不其然,当我们继续向前走了不到半小时,天好像一下子被捅破了,下起漏斗般的豪雨,能见度接近零,车子仿佛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在盲行,真担心会不幸被哪棵倒下的大树砸中,或被雷电击中,恐慌感加剧。

  历经一个小时倾盆大雨之后,前行的路上又遇见了山体塌方,从山上滚下的大石将路堵死。大家手脚并用,好不容易才将石头推开,腾出了一条刚好容得下车子通过的小路。随后,就要横跨莫斯卡河了,河面的“桥”由又粗又圆的原木搭建,中间不少地方有很大的缝隙,两边没有护栏。莫斯卡河急流汹涌,师傅打直方向慢慢上桥,木头受挤压的“咔啪”声由小变大,大家的心提到嗓子眼,好在桥面不过5米,安全通过,师傅额头和手心全是汗水。

  一路险情不断,所幸有惊无险,最终还是在当天下午3点半顺利来到莫斯卡。

  三座神山环抱下的莫斯卡,曾是格萨尔王战斗和生活的地方。这是一片由蓝天、白云、雪山、森林、草原、冰河与海子组成的高原牧场,从山顶俯瞰,莫斯卡犹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沉睡在云端之下,神秘而静谧。村后,山坡上的彩色经幡随风飘扬,它们的每一次舞动都在传播藏民的虔诚;经石上的经文绚丽多彩,乱中有序的排列好像是藏民信仰的方向指引;莫斯卡是一片被神眷顾的地方。

  也许,想要抵达自然孤岛与精神净土,都需历经“九九八十一难”。从莫斯卡徒步往高仓措就进入无人区,没有路,没有信号,没有向导,没有补给,没有救援,往返6小时,大家走得几近绝望。

  砂石路崎岖不平,双脚好像被钝器顶着,有些需要跳着走,我有几次因重心失衡差点滑倒。先是跟着“大路”走,进入沼泽地后,跳跃在石头和干草块上,有些石头耐不住承重下滑,身体差点扑进湿泥中。高原跳动很耗体能,每跳几步就呼吸困难,只能暂停休息。接着下起小雨,没带雨具又无处躲雨,饥寒交迫加剧了高原反应,带着雨不会下大的侥幸心理继续往前走。

  体能与意志已接近极限,何去何从?出于安全考虑,我们最后决定向前方的制高点冲刺,并约定登顶后无论如何都必须返回。就在快到山顶时,同行友人突然大声叫喊:“快看,高仓措、高仓措。”原来,左手边高山下的小湖泊就是传说中的莫斯卡河源头——高仓措。

  由高原冰川融化汇聚而成的高仓措,宛若仙女的眼泪,晶莹剔透,安静地躺在草原的深处。

  高仓措,因为坚持,最终看见。

  哼着草原歌曲下山,才发现花儿遍布草原,难道是仙女为装饰大地而洒下的花瓣?雨后现彩虹,牦牛群在蓝天白云下悠闲地吃草,它们才是川西大地真正的主人。

  回程似乎格外顺利,我们只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,就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莫斯卡的营地。

  莫斯卡不是我所走过的最危险的路,高仓措也不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湖泊,但却都让我难以忘怀。出发之前,路能否通行不清楚,湖能否欣赏到未知,不确定性让行程变得悬念重重,让心理体验变得“冰火两重天”,也正因如此,此行的印象才特别深刻。这样的不确定性不是危险的未知,恰恰是世界的必然,是社会的常态,是塑造美好人生的良师和益友。如果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,那生存与生命的意义何在?

  直到站在顶峰上之时才发现:我们战胜的不是高山,而是自己;收获的也不是征服,而是勇敢。人生由一次次探索组成,只要敢迈步,路就会在脚下延伸。可见,遇见更强大的自己,从挑战自我开始,而不断探索和尝试,就是更懂自己的方法,就是路上最美的风景。谢锐勤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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