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

　　▲▲吴泓

　　值班电话急促响起来。

　　民警小张听完，向我汇报说，电话是东乡村村长老肖打来的，说村里一头水牛疯了，追着二赖子满水田地里跑。

　　我整好装备，朝小张喊了一声，走。

　　小张说，所长，咱把警棍和枪也带上吧。

　　我回头瞪了小张一眼，说，枪可以带上，千万别上膛。

　　小张疑惑地看着我说，万一……

　　我打开车门说，咱对付的不一定是水牛。

　　警车一路向东乡村驶去。

　　临近村头，我让小张把车辆停好，走到田垄上拔了几大把长草。小张有些不解地看着我。我把手一挥，走吧，小伙子。大步上前，与等得焦急的老肖村长握手。

　　老肖说，那头水牛是村里肖老实家的。今天一早，肖老实搭乘二赖子的拖拉机到圩市上卖牛犊子，回来的路上，出了车祸。肖老实被送进医院，至今昏迷不醒；卖牛犊的纸币不知去向。肖老实住院的钱，还是大伙儿给凑的。二赖子回来后，肖老实家的水牛就像疯了一样冲着他顶过去……

　　我和小张边走边听老肖村长介绍，心中已明白几分。

　　我插了一句，水牛只顶二赖子，不冲别人，对吧？

　　老肖村长愣了一下，连连点头。

　　来到现场。围观的人不少，大部分人远远地观看，几个胆大的男人站在路边。水牛已被肖老实的老婆和孩子拴紧，却仍是眼露凶光，鼻呼粗气，口生白沫。

　　我一步一步走近水牛。

　　小张和老肖村长急忙拉我。我双眼紧紧地盯着水牛的眼睛，手中的青草轻轻地伸出去。

　　水牛的瞳孔里，倒映出我充满善意的眼光。

　　一时间，水牛的眼里，竟然流下了泪水！

　　我轻轻地摸着水牛的脑袋，用力地拍了拍腰带上的手铐。

　　水牛“吁——”仰天长哞一声。

　　惶恐颤抖的二赖子被小张和老肖村长从人群里拽出来，还未行至我和水牛跟前，整个人已瘫软在地。

　　水牛扬起左前蹄，往后一缩，用蹄狠狠地踢踏着地面。我忙按住牛角，示意小张把二赖子带上警车。

　　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带头鼓掌，甚至大声叫好。

　　在一抹余晖的映照下，水牛用牝柔柔的目光，回头瞟了大伙一眼，跟在肖老实的老婆和孩儿身后，慢慢走回家了。

　　作者简介

　　吴泓，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，揭阳市作家协会理事，揭阳市评论家协会常务理事，榕城区作协副主席。出版散文集《每个人都是花色的》、长篇小说《细雨梦回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