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堂客话图
冬渐深,北风吹过,空气中夹带着寒意。在这清冷的季节,繁华落尽,大地归于沉寂,最让人期待的,莫过于一场场纷纷扬扬的大雪。雪花梦幻般飘落,将世界装扮得银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自古以来,一些画家以雪为素材创作出诸多传世名画,为冬天增添别样的意境。
诗人白居易在《问刘十九》里写道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如果刘十九能应约而来,雪也如期而至,两人对雪小酌,会是怎样的情境呢?我想大概就如南宋四家之一夏圭笔下的《雪堂客话图》这般,这是一幅描绘江南雪景的画作。
画面里,山村屋舍被皑皑的白雪覆盖,天色阴沉,山峦隐没在雾气中,像是一片世外桃源。夏圭用淡墨晕染天空,隐约可见几只飞鸟掠过,这样既凸显出积雪的洁白,又烘托出天气的寒冷。夏圭对空间的把握别具巧思。树林对房子,河岸对小舟,画面从寂静层层递进,渐渐变得生动鲜活。山坡上,老树斜生,树叶早已落尽。树枝被雪压弯,像在向大地鞠躬,却依旧坚强挺立。山脚下,是一片田野,辽阔又寂静。田野间偶尔露出几株小草,像在瑟瑟发抖,倒也为这单调的雪景添了几分生机。
画中,屋子静静地矗立着,成为整个画面的核心所在。屋子建筑风格古朴典雅,木质门窗与墙壁,在白雪映衬下,格外温暖亲切。屋内布置简洁雅致。靠窗处,一张古朴桌案摆放着,对坐两人。他们身旁的屏风上有书法,一看便知是文士。两人头戴御寒风帽,似在小酌,又像在下棋。天这么冷,他们却大开轩窗,正聊得开心,有说有笑,快乐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。能看出,他们定是好友,或是在分享生活趣事,或是在聊最近读的好诗好文章,交流各自的想法。桌子边,站着侍女。她神情专注温柔,不时添着炭火,让堂内温度始终适宜。屋外河面上,一条小船正向他们驶来驶来。一位披戴蓑笠的老翁,奋力划桨,激起一片水波,好似要赶上这场雅会。小船打破了画面的平静,为这场雪中聚会增添了活力。
夏圭用“边角式”局部取景法。构图简练,焦点突出,画面空间感特别强。画里的山石,多用小斧劈皴来表现,方硬奇峭,水墨苍润,艺术效果很棒。远山,用留白和渲染的手法。树梢、屋檐、碎石上施以白粉,晶莹璀璨,把雪景的静谧和屋内的温馨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营造出悠远的意境。画面既有冬日的清冷,又多生活的温暖,展现南宋文人的生活情趣和精神追求。
雪,是冬的精灵,给冬季增添了意蕴。我静静品赏《雪堂客话图》,恍惚间,仿佛穿越时空,与画中文人一同感受冬日的宁静美好,品味人生的酸甜苦辣。
彭宝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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