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娇兰
每次路过鸥汀竹园美食街,我都会特意靠近那烙麦粿的摊子,有时买上一两个,有时就是看一眼,拍个照。
摊主也不介意,每次见到时,他的平鼎总无虚席,要么鼎心正滋滋地煎着粿,要么不见烟火,十来个粿就倚在鼎沿,时刻准备着顾客问津。
生活品质提高后,不少人对预制菜都有了抵触心理,但对这预制的麦粿,似乎甚少表示出抗拒。一来是烙麦粿时间长,大多过客没那个等待的耐心,二是麦粿像馒头、包子啥的,一般保鲜期仅有两三天。
我去买麦粿,也经常买现成的,眼睛瞄注心仪那个,边圆且整体厚薄匀称的,饼脐有两三条改小刀的冬瓜册。摊主眼光随我手指点中的,将倚在鼎边的麦粿滑入鼎里,底下火就点起了。冷鼎过一会儿又滋滋叫起来。此刻,我心底不期然会生了窃喜,像众多妃嫔等翻牌,我选了最好的翻了。别人要的,便都是我挑过的了。回头又想,各花入各眼,我的心头好说不一定也是别人挑下的呢!
此处的麦粿虽胜于我在别处买的,但也吃不出童年的味道了。童年的麦粒碾得没这么细,烙饼也没加芝麻瓜册糖,但粗糙归粗糙,却麦香味十足,咬上一口,就让人想起童年老家屋后那一片麦浪香,足足有五亩地。
那时还小,生产队还没分产到户,大人们都是集体劳动,每日要到大队门口排工,分了组才下地。
中午管饭,生产队的大锅饭太好吃了。有时是炒包菜饭,有时是炒萝卜饭,有时是炒蛤肉饭,即便炒葱油饭,也令我们这些非劳力的儿童垂涎。放学后我们都会去田头找妈妈,蹭一口饭的可能性不大,但就是想。
大人爱逗小孩玩,摘了麦穗往其裤管里塞,“拿去烙麦饼吃!”麦芒在宽裤管里往上钻,越走越爬高,直到扎到大腿根,痒得受不了,不得不脱裤子抖下来。
麦芒钻裤子,让我想到鱼的逆游,活鱼总是逆游,只有死鱼才顺流。但还是搞不懂,为何这摘下来的麦穗会像活的一样从裤脚爬到腹股沟。
女儿的童年,华坞市场也有烙麦粿的。阿伯傍晚才出来,推着小三轮车,炉上架个小鼎。一般一鼎只能烙三个,现烙现吃,女儿爱这一口。我下班从幼儿园接她回家,饥肠辘辘的她站在阿伯炉边,昂着头,眼珠子盯着阿伯翻转的麦粿,可惜那时我的手机拍不了照。要是换成现在的手机,准能将那欲滴未滴的口水拍下来。
阿伯的麦粿地道,还留着我童年记忆里的麦香味儿。后来再去寻,他的后人开了爿小店,改卖糖葱薄饼,不再推小车了,麦饼也成了回忆。
退休后,女儿对我说,麦粿也可以自己烙呀,更健康,您又不是没时间。可时间是有了,劲却没了。自做蛋糕与馒头倒是折腾过几次,女儿给我买了搅拌机,打蛋器,又发了一连串各种制作教程的视频。
做了几次,颇有成就感,有一次做多了,人少,东西多,吃都吃不过来。那个星期,我每天早餐都吃自制蛋糕,一周下来,再见到制作面包的电器,像跟仇人似的。
闲时,还会想麦粿,就悄悄骑自行车去竹园美食街买一个。不多,就一个,控糖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