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
当梧桐摩挲着路过的风,春末温柔的阳光透过叶的缝隙洒下。抬头望天,两三只风筝飞在半空,随着风轻轻摆动着。一个女孩握着线圈奔跑,手里的金鱼风筝乘着风越飞越高……
“我真的不要嘛!这个一点也不好看。”我的耐心终于耗尽。爷爷举着风筝的手顿了顿,慢慢地缩了回去。“那……先放桌上,你想玩的时候再拿。”他的声音轻轻的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“行。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!”他便不再说话,只把那只风筝仔细搁在桌角,转身时脚步有些缓,一步步挪回了房间。
仔细看那只风筝:是个金鱼造型,但是鱼眼睛画得有些混沌;材料用的是细竹条,切割处的尖刺都已经被磨平;连接处用胶水和细藤丝固定了好几遍,显得有些臃肿,像是怕它会散开;有些地方的竹篾又稍稍翘起,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。我凑近些看,在竹篾比较密集的地方,隐约有些红褐色痕迹,着实像调色不均匀。
没想到,爷爷会做这么丑的风筝送给我。
我抱起我的蝴蝶风筝往家门外跑去。当那蓝白相间的翅膀在天空中扇动,真是美极了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我带着风筝回到家,见奶奶正在专心地研究那金鱼风筝,一会儿摸摸鱼头,一会儿摸摸鱼肚。我凑了过去:“奶奶,你在干什么呢?”
奶奶抬起头,一脸慈爱地看着我:“这风筝啊,是你爷爷前几天做的,说是春末了一定要送你个风筝。跟了他一辈子,我咋不知道他会做风筝呢?没想到,还做得这么好看?你看这儿——”她的手指停在那些红褐斑痕上,“光是磨掉竹篾的杂毛就用了几个钟头,穿线的时候还把手划了几道。”
那些斑痕忽然在我眼前晃动起来。原来那不是颜料,是血。是爷爷一遍遍扎线时,竹刺扎进手指留下的印记;是他忍着疼,还是要把它做得更牢固一些的证明。
我的喉咙忽然发紧,眼眶热得厉害。“怎么啦?怎么要哭了?”奶奶担忧地看着我。
第二天的下午,阳光仍旧明媚和煦,温柔的春风和沙沙叫的梧桐打着招呼。我叫上爷爷奶奶一起出来放风筝。那朱红色的锦鲤在阳光下闪烁着它褐色的纹路与凸起的鳞片,就连那对混沌的眼睛,也仿佛含着笑意。它越飞越高,高过了昨日那只蝴蝶曾到达的地方。
没想到,一开始我认为“丑”的风筝,在阳光下也能有耀眼的光辉;没想到,那看似笨拙的礼物,藏着爷爷最轻盈的深情。爱从来不是完美的手艺,而是宁愿不完美也要为你付出的那颗心。
揭阳市实验中学九年(6)班 郝铭悦
没想到
没想到,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星辰,或许曾是踮脚仰望星空的孩子;没想到,那些令人惊叹的成就,往往始于平凡却执著的坚持。在成长的道路上,我们总被“没想到”的奇迹瞬间照亮,却容易忘记,每一束光芒都穿越了漫长而执着的黑夜。
凯瑟琳·约翰逊大概没想到,自己会成为NASA的“人肉计算机”。这位美国航天局的非裔女数学家,在种族歧视与性别偏见的双重夹缝中,用铅笔和计算尺推开了太空时代的大门。当她被要求使用单独的咖啡壶,当她的名字被排在研究报告之外,她依然专注于轨道计算的每一个数字。她一直想的,不过是让笔下精确的轨迹,触碰到那片至高的星空。正是这种近乎固执的专注,让她在阿波罗登月计划中计算出关键数据,把那些旁人眼中枯燥如沙漠的算式,织成太空银色轨道。没想到,一个在歧视中低头计算的身影,最终撑起通往月球的天梯。
孙颖莎或许没想到,自己会成为中国女乒的领军人物。这个来自石家庄的小姑娘,五岁开始握拍,每天挥拍数千次,汗水浸透了无数件训练服。她一直想的,不过是球网对面,那片跨越艰辛之后的风景。在东京奥运会女单决赛中,面对伊藤美诚凌厉的攻势,19岁的她沉着应对,最终夺冠。当记者问她成功的秘诀,她指着训练墙上的标语:“天道酬勤”。没想到,那双被球拍磨破的手掌,那些在凌晨空球馆里独自面对墙壁的加练,最终锻造出在赛场上力挽狂澜的种子选手。
而我,一个曾以为梦想很遥远的普通学生,更没想到,自己会在钢琴比赛中摘得桂冠。多少个黄昏与晨曦,指尖从酸胀疼痛到轻盈舞蹈,我一直想的,不过是让生涩踉跄的音符,能在某个时刻流畅奔跑。比赛的舞台上,那一串串在琴键上叮当作响、构成美妙乐章的灵动音符,那一个个在钢琴“舞台”上配合有序、自由舞蹈的指节,那一篇篇由伟大音乐家谱写而成的、如梦如幻的生命乐章,都与我作伴,与我共舞。一曲终,台下评委和嘉宾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那笑意盈盈的脸庞,那表示看好的眼光,都是对我最好的嘉奖。蓦然回首,只有台上的我才知道那成功背后日日苦练的艰辛,背负众望的压力,不甘与委屈的烦躁。
向前看,原来是“一直想”的执着,造就了我与她们等人的“没想到”。所有“没想到”的惊叹,都发源于一颗“一直想”的初心。这颗初心,不是在终点等待奖赏,而是起点处点燃的微光,是不为人知的耕耘,是暗处扎根的声响,是在看似无望的土壤里,固执埋下的那颗种子。
揭阳市实验中学九年(6)班 郑可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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