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①②：曾习经的殿试试卷。

　　□孙淑彦

　　科举制度在中国封建社会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对封建社会的政治和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“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！”唐太宗这句话道出了科举的实质。

　　因有眼福看到一份当日的试卷，觉得可拈来一谈。这份试卷是清末吾潮曾习经参加殿试的原件，现保存于公家博物馆中。本来试卷应留在大内档案库，不知何故流出，然后又被博物馆珍藏。这事本身就很有趣，日后或可再谈。

　　光绪十五年八月，在广雅书院就读的曾习经参加恩科广东乡试，九月十六日发榜中式为59名举人。越年三月到北京参加会试，经三场九天的拼搏。四月发榜，曾习经中式为贡士。本来中贡士后应于五月再参加殿试，中式后方称进士。曾习经因病没有参加殿试。到了光绪十八年四月十八日，时年26岁的曾习经才到保和殿参加殿试。试题为：文题《大匠诲人必以规矩》，诗题《赋得学如鸟数飞》。考试当天，“午间赐以奶茶酒，由御点心局备白糖馅饼，每人各给十枚。” 据《清德宗景皇帝实录》卷三一○，当时读卷大臣为大学士额勒和布、恩承、户部尚书翁同龢、礼部尚书李鸿藻、吏部右侍郎徐郙、户部左侍郎廖寿恒、工部左侍郎汪鸣銮、内阁学士陈学棻。这份试卷有弥封官关防、收掌、印卷、读卷官及花押，以及考中第几名一一俱全，也就是说，是一份评阅后定名次的完整试卷。试卷高44厘米，装裱四层宣纸，红直线，每开（即二面）宽23厘米计12行。卷面填应殿试举人臣曾习经，第一开前半页写履历三代，后半页空白：第二开为弥封关防印。按规定全文书七开又4行共88行，分策冒14行，一问策文17行，二问16行，三问15行，四问17行，策尾9行，共88行。开首规定用“臣对臣闻”，收尾用“臣末学新进，罔识忌讳，干冒宸严，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”行文则需“皇帝”“宸严”等另行双抬头，“钦惟”“干冒”须在行之末两字，而且每行要写满24字，一定要写满88行，共近两千字。为了凑足字数，排列哪字在后哪字抬头，就很令人头痛。曾习经这卷完全符合繁琐规定。按清代不成规例的规定，在殿试时只注重书法不注重内容，因此字要写得“黑大光图”，不容有半点潦草，更不要说涂抹了。词要冠冕，文实泛论，偏重书法，忽略文字。这16字是殿试的“宗旨”。曾习经试卷字体纯馆阁一路，一丝不苟，墨黑笔圆。五月初一日，公布被列为三甲第181名进士，开始他二十几年的官场生涯。初二日，礼部赐宴，名曰“恩荣宴”。初四日，朝考（清代新科进士取得出身后，由礼部以名册送翰林院掌院学士，奏请皇帝，再试于保和殿，并特派大臣阅卷，称为朝考。然后结合殿试名次，择其最优者为庶吉士，其馀用为主事、中书、知县等职），题名《廷尉天下之平论》《审乐知政疏》，诗题《赋得江心舟上波中涛》。初六日，新科进士抵国子监行拜孔子礼。之后，曾习经被著以主事分部学习（顺便说一下，殿试录取分为三甲：一甲三名，赐“进士及第”的称号，第一名称状元（鼎元），第二名称榜眼，第三名称探花；二甲若干名，赐“进士出身”的称号；三甲若干名，赐“同进士出身”的称号。二、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，一、二、三甲统称进士）。

　　一个人既要读熟四书五经以参加考试，又要练习馆阁体书法，又要花很大精力熟悉试卷的书写规定，试问还剩下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学其他？难怪宋人王安石以为科举所选人才，大则不足以用天下国家，小则不足以为天下国家之用，“故虽白首于庠序，穷日之力以帅上之教，乃使之从政，则茫然不知其方者，皆是也。”有人说，有清一代两万六千多名进士，没出现一个像华蘅芳一样的科学家。但这已是题外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