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▲吴 泓
深夜,收听到一首老歌的时候,脑海里若隐若现浮涌起一些人、一些事。往事如风,世事难料,却难免有些片段残留在心头。
山顶的满天繁星,栈台的水银月光,窗外的碧绿萝藤,屋檐下的凝珠雨滴,山似故人堪对饮,花如遗恨不重开,铺天盖地的记忆如山洪爆发,席卷而来把追忆似水流年的人儿包裹在凝固的场景中。
山一直都在,人却来来回回,兜兜转转,荡气回肠千百回,这一世不曾记得前生,却依然有见到山那一刻的亲热与熟悉。山似故人堪对饮,青山是旧友,悄然伫立,临山对坐,心与云闲,彼此对望,已是人间倾心的相知。风来满山皆低语,云过入眼尽颔首。只要清净心安,静对层峦,便是山水与人心最柔的相逢。
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。其实,孩童时光的我,哪曾懂得什么叫与山对饮。那一年,我大概五六岁,站在故乡炮台镇南潮村南野公厅后围晒谷场上,看到傍晚的余晖照遍榕江南北,一望无垠,竟能看到几十公里外潮阳那边的山,那山的秀色,那山边公路的单车和行人,那般清晰亲近,恍如就在眼前。现在想想匪夷所思,甚至一度认为是幻觉。可当我年龄稍大,有机会骑车过去到那条公路时,却又觉得那个场景仍是如此亲切,童年的记忆犹如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。
直到最近的某一天,我从微信上刷到“揭阳电视文艺”发布的视频《芳洲拾贝》时,我才相信,一切皆有可能。那时的山与水,都是那么清秀,空气中也没有那么多粉尘;现实也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。“榕江水默默地流淌着,宛如磁带,记录着揭阳大地的变化……”在这段拍摄于1995年炮台镇南潮村闹龙舟的珍贵视频里,南潮村民奋力拼搏,你追我赶,人欢舟跃,力争头桡,青年龙舟竞赛溪水欢腾,围观群众助威呐喊。在视频的尾声处,镜头从远方拍摄到涵元宝塔,再一镜到底拉回近景回到闹龙舟现场。
事实上,不管我们如何变化,山一直都在那儿。只是由于我们的忙碌,而忽视与它的对峙与交流。等到某一天,你静下心来,向山凝眸,举杯相邀,向这位故人致敬时,你才会明白,山的浑厚与深沉;或许,你终会明白,什么才是仁者乐山、智者乐水的奥秘。
原来,见山是山,见山非山,见山仍是山的境界是真实不虚的。只是孩童时代,不懂得领悟罢了。
山似故人堪对饮,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,不必言语,自有深情,此刻静静凝视,风作清歌,云为知己,相看两不厌。堪似对饮已微醺,故人相望,默然相知,一坐却是温柔半生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