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阳民间故事——

　　塘埔渡案

　　几百年前，揭阳榕江北河的“塘埔渡”，是连贯揭阳县城通达潮州府官路大道的渡口。渡口南北两岸有两个村庄，都叫“塘埔”，北岸的姓王，南岸的姓黄。这里因是要道渡口，往来的人络绎不绝，渡钱的收入不少。后来，官府看上这个钱柜，便以要道渡口为名，把它收为官渡，渡钱收入归官府，渡夫由官府雇用。

　　老实渡夫蒙冤入狱

　　塘埔官渡有一个渡夫，姓王名老实，是北岸塘埔王村人，他从小随父在此渡口学撑渡，练得一手好竿桨。他为人老实厚道，手脚勤快，自从接替父亲的竿桨之后，风雨无阻，日夜勤守渡口，深受乡亲和过往客商的称赞。

　　谁料，无端横祸平地起。有一天，时值初冬季节，做生意的，卖土产的，备年货的，上城赴市的，人来人往，格外热闹。王老实竿桨不闲，从早到晚，穿梭不息，直到深夜，已是劳累不堪，才要躺下，又有人叫起渡来：“喂！喂！撑渡的，快划过来，俺是护带公文的。”

　　王老实一听，不敢怠慢，立即起来划船。就这样，一夜之间，不是带公文，就是有紧急公事，王老实已是精疲力尽，刚一躺下，对岸又有人大叫：“有火急文书，渡夫快起来撑渡。”王老实在朦胧间思忖道：“一夜怎能有这么多办公事的？”翻了个身，身子却不听使唤，又呼呼入睡了。

　　原来，这渡口自从收为官渡，官府立上规章：凡官差衙役过渡，免付渡钱，不分昼夜，随到随载，若有违犯，按情治罪。因此，常有一些赶夜路的人，为图快速，便假冒是办公事的，既免付渡船钱，又能及时过渡。这一晚，王老实劳累整夜，渡的都是冒牌的公差。偏无造化，这时在对岸呼叫的却是个真公差。公差喊破喉咙，老实已是睡得烂醉。待到醒来，天已发白，把船划到对岸，那个公差满脸杀气，跳下船抓着王老实就是拳打脚踢，凶狠骂着：“爷爷带的是火急文书，今被你耽误了时辰，若是太爷怪罪，你须是开脱不得！”

　　众渡客见状，都帮着劝解，那公差仍是骂不绝口，直到过河悻悻而去。王老实遭打又遭骂，心上又气又恨，又恼又急。正在此时，妻子给他送早饭来，猛见丈夫遍体鳞伤，泪流满面，急问缘故。老实只得将昨夜发生的事情，一一对妻子说了。

　　那差役到县衙，因误了时辰，便将渡夫贪睡失误之事，加油添火控告一番。县官读完文书，立时顿足发作。原来，这个紧急公文，限令县官于午前带同案牍、人犯等到府会审一宗冤狱。

　　县官见时辰被误，满腔恼火，立命捕快都头将渡夫王老实拘捕收监，候上府回来，再与他算账。县官到潮州府衙，案情果有差误，县官当堂露乖，碰了一鼻子灰。

　　那县官回县之后，便拿王老实来泄愤。公堂上，他命人将王老实打得半死，又不容分说，判王老实“故意躇误上司要件，按律问斩之罪”，打入死牢。

　　瘟官不仁草菅人命

　　老实之妻得知他被判死刑的凶讯，便将事情向左邻右舍叔伯婶姆哭诉。众亲邻听后很是同情，乡中父老即偕老实嫂连夜赶往县衙陈情鸣冤，并由乡亲联名讨保。

　　谁知，县官听后内心算计，想要捉弄众人。便对众人说道：“本官且自网开一面，由老实之妻自行主宰其夫生死，这也叫做听天裁决。”众人不解其意。县官解释道：“侧厢有鼎灶两套，上盖蒸笼，将王老实置于—个鼎中，另一个则是空的，任由老实之妻选择其中一灶烧火炊蒸。若炊的是空鼎，其夫可得活命，如果炊的是她丈夫，那么，就是他命该如此，难逃死罪。”

　　众人一听，甚觉不妥，苦苦恳求却不得其果。只好依着这狗官之意，以企一线希望。

　　老实嫂被带到侧厢灶房去，她也只得强作镇定，细察鼎中声息。静听良久，发觉一个鼎中微有瑟缩之声，一个全无半点声响，不禁心头一喜，便放胆在这个没有声响的灶里烧起火来。时辰一到，急急掀开蒸笼，哎呀！天啊！丈夫竟被炊死在鼎中！

　　大家一看鼎中，原来王老实被五花大绑，紧紧缚住，口内还塞上棉团，故此哪能有声响？再掀开另一蒸笼一看，鼎里竟放着几只大螃蟹在爬动，大家恍然明白，痛骂瘟官不仁。

　　事已至此，众人只得将老实尸体收埋。事毕，乡亲愤恨难平，一齐联名具状，前往潮州府上告，声言如不准告，定再越衙投状。同时，会齐两村村民，拒绝再给官府撑渡。知府眼见群情激愤，不得不下来调停。但终究官官相护，遂只是官银百两抚恤王老实家属，另外，免除渡口向官府上缴渡金。这样，风波平息。

　　而那狼心狗肺的县官，自从蒸死王老实，每一闭目，便看见王老实身冒热烟，立在他面前，弄得夜不能寐，染下怔忡之症，夜间常闹见鬼喊救。后来在一个雨夜，因要拉肚子，一时心慌，竟掉下厕池淹死。落得个死在粪坑，满身屎臭的下场。

　　因此，揭阳流传着一句地方歇后语，叫做：“塘埔渡——该载（哉）。”同时，也流传着这一个瘟官害民的故事。

　　文字整理：李桂莹